绿茵足球

绿茵上的无声博弈

绿茵场是座微缩剧场，二十二具血肉之躯在其上奔突，追逐一粒皮球，状若疯狂。看客们山呼海啸，视线皆被那圆物牵引，忽东忽西，神魂出窍。此情此景，自古皆然，至今尤烈。

绿茵足球之戏，表面争的是输赢胜负，实则演的是人心鬼蜮。球员假摔翻滚，哀嚎震天，不过欲骗裁判一瞥；教练场边顿足，作雷霆怒，实为煽惑看客情绪。万千手段，皆为将那圆形标志送入对方网窝，博取片刻虚妄荣光。绿茵足球早非单纯气力较量，已成精密算计的泥潭，每一步皆藏机锋，每一停皆有后着。

观众席上众生癫狂，面孔扭曲如地狱变相。他们为自己素不相识的壮汉呐喊或咒骂，将平生积郁尽数泼洒在这方草皮之上。有衣冠楚楚者忽作猿猴状，有羸弱书生竟露屠夫相。一场球赛，照见看客心底最幽暗的兽性，比场上二十二人的表演更为真切骇人。

至终场哨响，赢家输家皆作疲惫状，汗水泪水交织于草叶之间。看客们喉哑肢软，蹒跚散去，留一地狼藉。明日太阳照常升起，昨夜狂喜或愤懑，尽化办公桌前一声哈欠。绿茵场静默如坟，唯余草皮上践踏的痕迹，诉说方才上演的集体癔症。

胜负早定，痴愚未已。